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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哪来的拍马?只是投错了门的装逼

来源:环球文化网  http://www.hqwhw.com     编辑:菲菲 2020/9/25

文/刘银叶

今日读了楚寻欢转发商央的文章:《装逼不可怕,关键是要装出高度》(标题系楚寻欢语)。文章中作者例举了冯媛“长铗当歌”、苏子瞻挥毫写《临江仙》、柳三变“奉旨填词”等。作者认为:“邯郸学步、刻舟求剑、守株待兔、买椟还珠、东施效颦是二逼,姜太公直钩钓鱼、刘伶醉酒、王猛扪虱谈天下、程门立雪、诸葛亮摆空城是装逼;”这些二逼和装逼的典故只要稍懂中国历史的人是都知道的,因为这都是些家喻户晓的成语和典故!但作者之所以高明,却并不是想要分清二逼和装逼的档次,而是另有隐情,这个只能让读者慢慢去悟,去心领神会。悟透了,你也可以比得上孔明先生!

其实诸葛孔明的一生都是装逼!从刘玄德“三顾茅庐”去请他到“火烧新野”、“舌战群儒、”“草船借箭”、“借东风、”“火烧赤壁”、“八阵图”等一直装到“五丈原诸葛禳星”!装逼的高度每一次都是出神入化,可以说诸葛亮到死都在装逼,而且死了以后还要装逼。不是吗?司马懿知道孔明已“星落五大原”,然一出兵,蜀营便推着孔明臣相的轮车出来,吓得司马屁滚尿流而逃,司马懿哪里知道,这又是诸葛武候的又一次成功装逼,推出来的是个木雕孔明!孔明的数十年装逼中唯独“空城计”是家喻户晓的。之所以孔明的这次装逼名垂青史,是因为这是一次最高水平的装逼!城前是司马懿父子的四十万大军压阵,而孔明城中只有些老弱妇孺驻守空城。倘若强守,司马父子不费一袋烟的功夫便可夺下城池。但孔明不仅胆大包天,自己打开城门,而且在城头抚琴卖弄,一幅悠然自乐志在必胜的样子,吓得司马懿连喊:“孔明平生谨慎,从不弄险,不要中了他人之计。将前队改为后队,人马倒退四十余里。”孔明不费一兵一卒,竟把司马懿父子的几十万大军吓退了!其实“空城计”吓着的不只是司马懿,孔明自己更是吓得冷汗直冒!只是他“吃透了”司马懿的疑心,才敢如此冒险。


马云一袭白袍唱《空城计》

我父亲年轻时候是个唱戏的,听邻居何爱光老先生说过,我父亲演姜维、曹操、诸葛亮都演得好,父亲之所以后来改行做泥瓦匠是因为我奶奶的棒槌追打。不然他就跟随一个叫“一支梅”戏子唱戏去了,他的人生也就由此改写,我的人生轨迹也随父亲的职业改变而改变!何老先生尤其喜欢听父亲唱的《空城计》里的唱段!京剧里诸葛亮唱的 “西皮二六板”让他记忆犹新: “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我也曾命人去打听,打听那司马领兵往西行。一来是马谡无谋少学问,二来是将帅不和,失守我的街亭。连得我三城多侥幸,贪而无厌又夺我的西城。诸葛亮在城楼把驾等,等候你司马到此,咱们谈、谈、谈谈心。进得城来无别敬,我只有羊羔美酒,美酒羊羔,犒赏你的三军。左右琴童人两个,又无有埋伏又无有兵。你休要胡思乱想心不定,你就来、来、来,请上城楼,司马你听我抚琴......”这妙趣横生(既有幽默感又有文学和哲学的双重滑稽性的唱词不仅老先生难忘,我亦很喜欢!因为把个孔明高水平的装逼在唱腔里用一连串的反话正说出来,而且让孔明的装逼成了堂堂正正的“邀请词”:这在京剧史上也是难得的好唱词!孔老先生导演的这场《空城计》,之所以他能成为中国人智慧的化身!施耐庵和罗贯中功不可没,写京剧剧本的作者和后来的诸多演员的功劳同样不小!因陈寿的《三国志》中,根本就没有《空城计》这个章节和故事。所以这次装逼是后面的人合伙给诸葛亮的一次子虚乌有的假装逼!这装逼的使命感和艺术性便更是空前绝后的大众的合伙装逼!在天朝,不装逼哪来的成功和自在?就像人人身上都要有一点阿Q的精神胜利法一样!而《空城计》只是个装逼的典范!

除了孔明,中国还有另一个老少皆知的装逼超级高手,他是谁?当然是李白莫属!


太白行吟图 梁楷 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藏

李白五岁就随他的父亲李客去了四川江油县青莲乡,所以后来又叫青莲居士!李白家共有兄妹十三人,他排行第十二,所以又叫李十二,最后一个是他的妹妹李月圆!他因喜欢酒和月亮,几乎三分之二的诗作中都写了酒和月亮。所以李白有一个儿子取名明月奴!听说李太白死的时候也是因为醉酒捞月淹死的,虽是传说,但也说出了他的浪漫情怀!

在李太白的诗赋里,人们大多只读出了浪漫与傲骨,而细心的朋友却读出了他的处处装逼: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安史之乱后期,李白参加永王幕府。永王擅自引兵东巡,导致征剿。兵败后,李白在浔阳入狱。被宋若思、崔涣俩人营救。成为了宋若思的幕僚,后为宋写过一些文表,并跟随他到了武昌。

李白在宋若思幕下很受重视,并以宋的名义再次向朝廷推荐,希望再度能得到朝廷的任用。但最终以参加永王东巡而被判罪长流夜郎(今贵州桐梓)。是年四月,从贼营逃出,拜谒肃宗于风翔,授右拾遗的官职。(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分明失意,穷得象个屌丝,却还要装大款,“五花马,千金裘,唤儿将去换美酒”。现在好多假文人装逼,就是在李太白那里学的!但李白装逼能装出来与日月同辉、似江河不朽的诗句,假文人装逼是要装出个“我儿子比你一老子还阔”的门面!

再读李十二的 《庐山谣》: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登高壮观天地间,大江茫茫去不还。 黄云万里动风色,白波九道流雪山。 好为庐山谣,兴因庐山发......手把芙蓉朝玉京。 先期汗漫九垓上,愿接卢敖游太清。

皇帝老子把你扫地出门了,你狂你的去吧,希你“大江茫茫去不还。”

明明流浪天涯,妻离子散,难怪刘氏别他还去!明明是个破落的秀才,却挥金如土......李十二的本性太善良了,在去扬州旅游的路上,他为了接济那些潦倒贫困的读书人,便耗尽自己所带的金银三十余万。可当我读了他作的《襄阳歌》:

落日欲没岘山西,倒著接蓠花下迷。

襄阳小儿齐拍手,拦街争唱《白铜鞮》。

旁人借问笑何事,笑杀山公醉似泥。

鸬鹚杓,鹦鹉杯。

百年三万六千日, 一日须倾三百杯。

(真的是替他既难过又好笑!你吹什么牛啊?明明只活了六十二岁,却说要喝一百零八万杯酒!怕人家不承认你酒仙吧?这逼倒也装得挺牛的“长安街上酒家眠,自称侬是酒中仙!”

“遥看汉水鸭头绿,恰似葡萄初酦醅。

此江若变作春酒,垒曲便筑糟丘台。”

(我李白不是酒仙,谁敢有这称谓?!)

“千金骏马换小妾,醉坐雕鞍歌《落梅》。”

“车旁侧挂一壶酒,凤笙龙管行相催。”

(好惬意好陶醉的酒仙啊?!)

只是一到山穷山尽的地步还要嘴硬!对着垂暮之年的自己还要说:“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净湖沙”,意思就是说你既然今天用了我李白,我肯定能为你平叛。李老先生,真是一条不服输的汉子!吃不消也无所谓,大不了又算是装逼罢了!全大唐的文人都在装,也不只有你李白在装逼!

至于别人说你拍马,那绝对是侮辱你的人格。现当代人似乎已抓住了你拍马的把柄了!如:《上安州裴长史书》:我私下羡慕长史崇高的节义,已有十年之久,只因为山水阻隔,无从登门拜会。如今幸得良机,得以跟随趋走,会面接谈,已有八九次之多。经常想表白心中所想之事,但因遇到阻碍未能如愿。岂料诽谤之言忽然传开,众人交口毁谤。但恐诬陷不实之词也使您相信,感到震恐,因而逐客。然而自知无罪,为何忧虑耻辱和悔恨。孔子说过:“敬畏天所赋的正理,敬畏有德位的大人,敬畏圣人所说的话。”除此三者,鬼神也不可怕。假使所言属实,罪有应得,则将芳草沐浴,自己真愿退居受刑之地。死生由您处置。若非如此,则逃窜山林海边,辗转死于沟壑之中,怎敢明目张胆地上书,陈述已见呢!昔日王东海问过了宵禁时间的人:“从哪里来?”答道:“向老师求教,不知不觉时间已晚:”王说:“我难道可以鞭挞宁越以树立自己的威风!”想来您是博古通今之人,必不如此的。

愿您待我以极大的礼遇,宽大为怀,在以前对我厚爱的基础上,再次对我器重。一颗真诚之心能使苍天感动,长虹穿日而过。可效荆轲,直接渡过易水,心中不觉寒冷。假若您不谅解,赫然大怒,不准进门,把我驱逐到遥远的地方去,我将膝行门前,再拜而离去,往西到长安,一览朝廷景象,和您永别,黄鹄高飞。你不能纳贤,为什么别的王公大人之门,我不可以转投呢?

(白窃慕高义,已经十年。云山间之,造谒无路。今也运会,得趋未尘,承颜接辞,八九度矣。常欲一雪心迹,崎岖未便。何图谤詈忽生,众口攒毁,将欲投杼下客,震于严威。然自明无辜,何忧悔吝!孔子曰:“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过此三者,鬼神不害。若使事得其实,罪当其身,则将浴兰沐芳,自屏于烹鲜之地,惟君侯死生。不然,投山窜海,转死沟壑。岂能明目张胆,托书自陈耶!昔王东海问犯夜者曰:“何所从来?”答曰:“从师受学,不觉日晚”。王曰:“吾岂可鞭挞宁越以立威名?”想君侯通人,必不尔也。

愿君侯惠以大遇,洞天心颜,终乎前恩,再辱英眄。白必能使精诚动天,长虹贯日,直度易水,不以为寒。若赫然作威,加以大怒,不许门下,遂之长途,白既膝行于前,再拜而去,西入秦海,一观国风,永辞君侯,黄鹄举矣。何王公大人之门,不可以弹长剑乎?)。

《与韩荆州书》:我听说天下谈士聚在一起议论道:“人生不用封为万户侯,只愿结识一下韩荆州。”怎么使人敬仰爱慕,竟到如此程度!岂不是因为您有周公那样的作风,亲自做吐哺握发之事,故而使海内的豪杰俊士都奔走而归于您的门下。士人一经您的接待延誉,便声名大增,所以屈而未伸的贤士,都想在您这儿获得美名,奠定声望。希望您不因自己富贵而对他们骄傲,不因他们贫贱而轻视他们,那么您众多的宾客中便会出现毛遂那样的奇才。假使我能有机会显露才干,我就是那样的人啊(白闻天下谈士相聚而言曰:“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何令人之景慕,一至于此耶!岂不以有周公之风,躬吐握之事,使海内豪俊,奔走而归之,一登龙门,则声价十倍!所以龙蟠凤逸之士,皆欲收名定价于君侯。愿君侯不以富贵而骄之、寒贱而忽之,则三千之中有毛遂,使白得颖脱而出,即其人焉。)

其实,你太白先生不知是对这两个人抱的希望太大而是对自己的自荐水平过于自信!一番东拉西扯的毛毛遂自荐并没有找到职业,反而落了个“不称意”和去“弃扁舟”的消气情绪!想当年你与唐玄宗共龙床抵足而眠,使高力士脱靴杨贵妃捧砚!怎么可能要去拍裴长史和韩荊州的马屁呢?!你李太白只是审时度势,人在屋檐下的自嘲罢了!但为好朋友抬抬桥还是心甘情愿的:

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

红颜弃轩冕,白首卧松云。

醉月频中圣,迷花不事君。

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李白:赠孟浩然)。

你对孟浩然的几次落第怎么不知道呢,你却说他:少年时鄙视功名不爱官冕车马。就算是为朋友装装逼又何妨?你年轻时就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侠客,所以为朋友两肋插刀也是常有的事:朋友吴指南与你在荆楚漫游,病故在洞庭湖边,而后你一个人数月与朋友的尸骨为伍,将其送回家去:你用衣服包裹其尸骨,背在身上将朋友送在江夏安葬。一路上,你和朋友尸骨形影不离,昼夜看护!朋友故乡遥远,魂魄漂泊,应该略尽薄力,为朋友找一安葬之处!你是真正的侠士啊!这样的事情上书给裴长史他都不为之心动,如果这也算拍马,那么你就算去拍他一千次,裴长史仍是个封建王朝的木乃伊!所以你书尾对裴长史又说:愿您待我以极大的礼遇,宽大为怀,在以前对我厚爱的基础上,再次对我器重。一颗真诚之心能使苍天感动,长虹穿日而过。可效荆轲,直接渡过易水,心中不觉寒冷。假若您不谅解,赫然大怒,不准进门,把我驱逐到遥远的地方去,我将膝行门前,再拜而离去,往西到长安,一览朝廷景象,和您永别,黄鹄高飞。你不能纳贤,为什么别的王公大人之门,我不可以转投呢?(愿君侯惠以大遇,洞开心颜,终乎前恩,再辱英盼。白必能使精诚动天,长虹贯日,直度易水,不以为寒。若赫然作威,加以大怒,不许门下,逐之长途,白即膝行于前,再拜而去,西入秦海,一观国风,永辞君侯,黄鹄举矣。何王公大人之门,不可以弹长剑乎?)。

唉,不说这些也罢,李白是个超级装逼的料,但要他拍马,总是会拍到马腿上去的。


京剧《空城计》剧照

面对着历代艺人难以融入社会高层的局面,这使我又想起了那个装逼的诸葛亮,他比李太白装逼还是略胜一筹,无妨让我也来哼几句《空城计》里的唱词,以做此文的结尾吧:诸葛亮在城楼把驾等,等候你司马到此,咱们谈、谈、谈谈心。进得城来无别敬,我只有羊羔美酒,美酒羊羔,犒赏你的三军。左右琴童人两个,又无有埋伏又无有兵。你休要胡思乱想心不定,你就来、来、来,请上城楼,司马你听我抚琴......

 

作者简介:

刘银叶,不自由文学写稿人,丹青手,词赋写手,艺术理论批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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